休要跑步进入“人力资源强国”

    8月15日下午，教育部副部长章新胜在北京国际新闻中心向记者们列举出一系列数字之后，郑重表示，教育的发展正使中国从13亿人口大国转化为人力资源强国。他认为，中国成为人力资源强国主要标志是：两个跨越，一个突破和一个重大步伐。（《 人民日报海外版》8月17日）

   为防止出现误读，我们不妨先老老实实地依据报道，仔细端详一下章新胜副部长的一家创新之言，尤其是巍巍然，标志着中国成为了“人力资源强国”的“两个跨越，一个突破和一个重大步伐”，究竟匠心何在。

   据章的说法，两个跨越是指：第一，全面普及九年义务教育，特别是实现农村免费义务教育，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成就；第二，高等教育进入了大众化的阶段。一个突破则是指：职业技术教育已经步入以就业为导向、工学结合发展的快车道。一个重大步伐是指：在中央和国务院的领导下，教育公平迈出了重大的步伐。

   而支撑上述三点立论的数字依据，分别为：2007年，中国高校招生数达到570万人，毛入学率达23%，在校生总数达到2700万，位居世界第一；同年中等职业教育招生数达到800万，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协同发展的局面初步构成。高中阶段的教育方面，中职占高中教育招生数的50%。在高等教育方面，高职又占高等教育招生数的50%；农村义务教育阶段学生全部免除学杂费，全部免费提供教科书，并对家庭困难的学生提供生活补助，使1.5亿学生和780万名家庭经济困难寄宿生都普遍受益。同时健全了国家奖学金制度。普通高校资助面超过20%，中等职业学校资助面超过90%。

   我估计，如果不是智商超常发育的人，恐怕很难清晰地看出，章的立论和数据之间存在着怎样必然的关系。一方面固然是因为笔者故意让数据摆脱定论，将其单列了出来，从而增加了解读的难度。但另一方面，它则恰好表明了定论和数据之间联系的稀薄性，乃至是错乱性。事实上，如果我们略加推敲，就不难发现：章副部长的“一个突破”，牢牢地别住了他“第二个跨越”的腿，“高等教育进入大众化阶段”与“中高等职业教育人数突破”是不共存的两个事实。他的“一个重大步伐”，则是回过头来狠狠地踩住了“第一个跨越”的脚，教育公平既已迈出了“重大步伐”，义务教育免费“跨越”就多此一举了。

   当然，不排除记者们的智商会超凡人一等，从而可以深刻地体悟到他与众不同逻辑精妙之处所在，我们也不妨假装高智商一次，干脆放弃疑问，承认他所言“两个跨越，一个突破和一个重大步伐”，怎么着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但接着问题又来了，难道这些就能推导出——“教育的发展正使中国从13亿人口大国转化为人力资源强国”吗？诚然，恐怕要对理解者的智商提出更高，甚至是远远超出人类智商的要求。

   若依据人类的一般智商来看，被章美其名曰的所谓“两个跨越”也好，“一个突破”也罢，或者“一个重大步伐”，即便真是确凿可信的，充其量也就只能说明“13亿人口大国”的受教育水平略微提高了而已。换言之，同世界上许多国家相比，我们业已滞后的国民教育体制此刻以社会经济的发展为依托，开始了快步追赶的征程，而非神乎其神、一骑绝尘地跑步进入了“人力资源强国”行列。不言自明，实现本国从人口大国向“人力资源强国”转变，必须以两个基本前提的实现为先导，一则是建立了现代意义上的教育体制，并以培养受教育者有效的知识能力为目标，单从我们乐此不疲的“高校评估”来看，我们似乎还不够档次。二则是拥有充分发育的就业市场，以便使知识装备了的受教育者能够转变成为人才市场上现实的人力资源，这点无需多言，不妨参照一下社科蓝皮书所载逐年增加的高校毕业生“一毕业即失业”之百万烂账。

   一言以蔽之，本国教育事业问题多多，困难重重，对此公众心里早就一清二楚了。取得一点并不傲人与恶补无异的“成就”，自夸一下原本也无妨，但千万别太夸张，一时忘乎所以就跑步进入了“人力资源强国”行列，就人类的一般道德诉求来看，尚有羞耻之心者，无不为之脸红如关公。